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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tml模版“共享單車”該不該為事故負責? A02/A03
2017年3月,一位11歲男孩在使用共享單車過程中與客車相撞,被卷入車底身亡。這是發生在上海的首個不滿12歲未成年人使用共享單車致死案例。7月19日,死者父母將ofo連同肇事方訴至上海靜安區法院,索賠878萬元,並要求ofo公司立即收回所有機械密碼鎖具並更換為更安全的鎖具。

服務大眾的企業必須確保其服務或產品不是“危墻”

對於這起悲劇,爭議的焦點在於,男童騎行單車的提供者ofo公司責任幾何?
一種觀點認為,共享單車企業沒有任何責任可言,畢竟小孩有錯在先,“盜騎”與逆行才是事故的關鍵原因。更有甚者,有人認為小孩傢長該向企業賠一輛單車。至於鼓勵傢長索賠,無異於助長歪風邪氣。這些陳述或許有一定道理,但這並不是判定企業是否有責任的關鍵。真正的判定依據在於,共享單車企業在事件中有無過錯。
可以肯定的是,ofo在這一事件中並不存在主觀過意,但未必就沒有無心過失,這主要體現在單車配備的機械鎖具上,既缺少定位裝置,又密碼唯一。一次使用之後,完全可以憑密碼將其變為“私享單車”。由於不像智能鎖那樣,每次需憑手機掃描解鎖,這也間接讓其“如果您還不滿12歲,等一等再騎哦”的倡導成瞭一紙空文。試想一下,如果ofo采用的是智能鎖,還會存在前一個人雖然關鎖瞭,但卻沒有打亂密碼,導致當事男童逆向騎行並最終殞命的悲劇嗎?
實事求是地說,ofo 等共享單車企業的出現,減少瞭碳排放和霧霾、減少瞭交通擁堵、解決瞭城市公交“最後一公裡”出行等諸多社會痛點,這種貢獻殊為可貴。可共享單車企業本身並非沒有瑕疵與軟肋,比如ofo基於“好人世界”假設而使用的唯一密碼的機械鎖。
共享單車企業為什麼必須承擔責任?古話說,君子不立於危墻之下。對於一個服務面向大眾的企業來說,必須確保其服務或者產品不是“危墻”。換言之,作為提供出行服務的特殊企業,ofo等企業必須確保產品的安全性,確保其是一個友善的、不存明顯紕漏的產品,因為這事關公共安全和大眾利益。在英國司法判例史上,誕生過一個著名的“鄰人原則”。簡單地說,就是人應該合理地預見到可能給鄰人帶來損害的行為,比如魚塘的主人應該預見到,魚塘可能吸引小孩子來玩,發生溺水事件,所以要修建圍墻。人如此,企業亦然。而機械鎖具明顯就是一道有缺口的圍墻。
就此來看,除瞭878萬元的索賠額虛高之外,本案原告律師張黔林“此次訴訟更是一個公益訴訟”的表態,並非毫無緣由的刻意拔高,而是有其現實意義。

孩子騎車出意外,更該強調的是傢長的監督之責

12歲以下的兒童不能騎車上路,這是法律的規定。極少有孩子12歲以後才學會騎車,這是現實。當然,學會瞭不一定要上路騎,但是既然同意孩子學騎車,就應該管好孩子隨便上路。如果孩子學會瞭騎車,卻又疏於管教,那就是不負責任。
未成年人騎車出事,並不是有瞭共享單車之後才有的特殊現象,歸罪於共享單車說不過去。反過來,成年人騎共享單車出事的也有,如果出事瞭就要怪車子,那麼這個社會,就不適合搞商業,什麼事情也做不瞭。哪怕賣個菜刀,也得賠得褲兜都不剩。
共享單車是不給12歲以下未成年人提供服務的,很多孩子能拿到父母的手機,這種情況下,父母們肯定能意識到自己的責任; 但是,還是有很多未成年人,耍些小聰明就能繞過機械鎖具的限制,打開路邊的共享單車,這種情況下則被認為是共享單車的罪過。
共享單車做的是租賃生意,繞過鎖具限制,破解車輛密碼,是對共享單車企業利益的侵犯。企業被占瞭小便宜,不能說是企業的過錯。哪怕占小便宜的人是12歲以下的孩子,這個道理也是通用的。小孩子犯錯也許可以免於承擔法律責任,但不能因此反過來,把受害者顛倒黑白為加害者。
這起事故,其實也是一起意外。要在意外中,找尋必然的因素,似乎能夠找到很多,尤其是失去孩子的父母,那種心情完全可以理解。但是,公平正義不等於同情憐憫。孩子騎車出意外,更應該強調的永遠是傢長的監督之責。這既是最直接的,也是最有效的。
從另一方面來說,人們隻要參與交通出行,就會有一定的風險概率,尤其是自行車,安全騎行的道路環境在很多地方非常差。共享單車復興瞭自行車,但道路規劃跟不上變化,留給自行車的安全騎行環境太差,這或許也是一個該關註的問題。

“兒童利益最大化”規則尚未深入到社會方方面面

這條新聞引起不小的爭議,諸多網友留言則直指未成年人父母的監護責任缺失,更有網友指出男童私自解鎖共享單車屬於“盜”,不應追訴共享單車企業的責任。
誠然,不滿12周歲的男童騎乘共享單車上路,其父母有失監管責任。而男童私自破鎖騎車,表面上看跟共享單車公司並沒有關系,網友最為激憤的詰問就是:你不能偷瞭我的東西還讓我承擔責任。但是,應該明確的是,對於未滿12周歲的孩子來講,很多對於開鎖這種無人管理的準公共單車是屬於“偷”還是不屬於“偷”,並沒有明確的法律責任意識。退一步講,即便是屬於“偷”,未滿12歲的孩子也是依法免於法律責任的。
就此事件而言,相關共享單車公司果真能置身事外嗎?如果共享單車企業沒有在車身上註明“12歲以下未成年禁止使用”,就意味著生產者、經營者違反瞭安全保障義務和信息披露義務,侵犯瞭消費者的知情權和安全保障權。知情權受侵害,就不免導致選擇權模糊錯位。
應該承認,共享單車的外觀、顏色,加之機械密碼鎖的可破譯性,這本身就會對未成年人構成吸引。跳出此案來看,法律保護的最高法益是人的生命安全,法律保護總是傾向於弱勢一方,尤其是婦女兒童。如果在共享單車上對兒童不做足夠的技術設防,最起碼說明“兒童利益最大化”規則尚未深入到社會的方方面面。至於本案如何劃分責任,單車公司被訴到底冤不冤,還是等待司法去厘清吧,這是我們面對新生事物繞不開的法制議題。

警惕“公平原則”被濫用

原告方信心滿滿將事情鬧得沸沸揚揚,我認為首先是希望借天價索賠的噱頭,制造社會熱點,給法庭和被告ofo制造壓力。更重要的是,要借小孩子殞命共享單車的悲情,促成法庭適用公平原則,判令ofo在無責任的情形之下作出對原告的賠償。
我們知道,在生活中出現瞭損害結果而雙方當事人都沒有過錯時,為瞭化解矛盾糾紛,法院會適用公平原則,讓雙方合理分擔責任。例如,機動車與非機動車駕駛人、行人發生交通事故,即便機動車一方沒有過錯,也要視情況承擔一定比例的賠償責任。這樣的規定合理(或者叫“恰當”)與否,我們更應該留給法學界人士去認真討論斟酌。但是正如我們看到的,就算是公平原則,其追償也應該是嚴格限制在“當事方”層面,如果利用瞭各種事物間無所不在的聯系而無休止地追償,那就是對於公平原則的濫用。
共享單車能在城市立足,其合法性和安全保障措施都已經得到瞭認可。反是本次案件的原告,遇害小男孩的父母800多萬元的索賠,已經遠遠超過瞭當前我國法律界對於類似案件的訴訟請求標準,而庭審前臨時將ofo追加為被告,讓我們深深擔心這會在法理和情理之間引起混亂,產生較多的消極影響。這也是當前網友幾乎一邊倒支持ofo的原因。
(諺路 整理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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